崔昀野轻咳一声,正色道:“臣与沈瑾一直以来都是兄妹情谊,望公主不要坏了臣表妹的名声”
他是为沈瑾发声。
昭华公主看向沈瑜,轻蔑道:“庶出的东西就是下贱!也敢来本宫的宴会,还我啊我的。你嫡母不教你规矩,本宫今日就好好教教你”
女官会意,同两个侍女出列,走向沈瑜。
沈瑜见这架势,猛然起身,紧拧着眉眼说道:
“庶女怎么就卑贱了?公主没有庶出的妹妹吗?公主别忘了,你的所有兄弟都是庶出,但他们都是尊贵的皇子。我虽是庶出,但我依然是我父亲宁远侯最疼爱的女儿!”
沈瑜不知道来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各家的嫡出公子小姐。
所有人听到他这番话,都面色一变。
她是宁远侯最疼爱的女儿,那她嫡姐沈瑾呢?还有她先前毒害嫡母,没有被家里处死,而只是被送进诏狱。
现在还毫发无损的出来了,堂而皇之的来参加宴会。
可想而知宁远侯家是如何宠妾灭妻,亏待嫡出。
崔昀野冷眼看着沈瑜,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狂妄。
看沈瑾怯弱的样子,难道真如她所说,宁远侯更看重她一个庶女?那他崔家姑母又被置于何地?
宁远侯真是越活越糊涂了。
昭华公主气急反笑:“好好掌掌她那贱嘴”
她庶出的妹妹?有啊,过段时间就要去和亲了。至于那些庶出的兄弟,若不是她母后没有生下皇子,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过?即便她母后没有皇子,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的侍奉她母后。
两个侍女上前,沈瑜下意识想躲。又引来众人异样的眼神。
侍女眼疾手快的钳制住沈瑜,女官力道浑厚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。
疼痛让沈瑜有片刻发懵,还没回过神,女官又狠狠的打下一巴掌。
这两巴掌已经让沈瑜口鼻流血。
在女官又要打下来的时候。
沈瑜猛然往后一倒,侍女有点泄力。
随即被沈瑜挣脱出来。
电光火石间,沈瑜拔下头上的发簪,刺向女官的喉咙,女官惊险的躲开。
发簪追着女官的血肉,一下下扎进她的肩膀、胸口。
贵女们被吓的尖叫,全都站了起来往公主那边靠。
沈瑜如野兽一样赤红着眼,侍女上前也被她凶狠的扎了好几下。
昭华公主短暂的惊讶过后,怒喝道:“还不快抓住这个意图刺杀本宫的贱人!”
很快,几个侍卫上前,轻易制住了沈瑜,一脚踹倒她,将她压在地上。
那一脚太重,沈瑜觉得自己腿骨已经断了,嘶吼出声。
“把这贱人拉去水边清醒清醒!”
沈曜上前拦住,向公主拱手道:“我妹妹少不更事,进诏狱没人教导。今日冲撞了公主,请公主高抬贵手。此事我宁远侯府定会给公主一个交代”
“呵!一个个的,都把宁远侯挂嘴边,本宫怕他吗?还不快动手!”
侍卫拖着沈瑜走到水边,将她的头摁进水里。
沈瑜腿疼的没有准备,水瞬间进入鼻腔,肺部炸开痛意,沈瑜双腿剧烈挣扎起来。
众人皆皱着眉看着沈瑜,这个人全然没有了刚来时的美丽娴静,像只被活剥了皮的青蛙一样挣扎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瑜的头被提起,她大张着嘴,才咳出一声,就又被按进了水中。
一次又一次。
沈瑜觉得自己快死了,她好像看到了水下有张脸,是自己的脸。
也许是原先的沈瑜。
沈瑜要回到这具身体了吗?那她是不是可以回去了?
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
她会默写了。
侍卫见她没有动弹了,拉出来扔到岸边。
沈瑜如死鱼一样,半睁着充血肿起的眼,衣领大开,浅青色小衣暴露在人前。
崔昀野叹了口气,脱下外袍走向沈瑜。
——“唰”
刀剑出鞘的声音。
“宁远侯!!”
没有给侍卫拔剑的机会,两个侍卫被一刀抹了脖子。
宁远侯如地狱罗刹般持剑指向亭中的昭华公主。
恐怖的神情让昭华惊的后退了一步,被侍女扶住。
“你!宁远侯你疯了吗?竟敢带剑闯公主府”
沈毅眼神凛冽的像一把刀,翻腾着杀意:“我沈毅疯的太晚了!!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说罢,抱起沈瑜跑出公主府。
不知是命不该绝还是太过颠簸。
沈瑜咳出一大滩水。
“瑜儿!!爹爹来晚了”
医馆的药童惊慌的引着这个面色凶恶的男人进入内室,两个大夫给沈瑜把脉开药。
一刻没耽误的熬好了药。
沈毅深邃的眼眸尽是悲伤,握着沈瑜微凉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心里是无尽的悲痛和悔恨。
沈瑜的衣袖因为手竖起而掉落。
斑驳的伤痕。
一颗泪珠掉划过陈伤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