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孩可以先在旁边来。”
说着,姜晚让人在旁边又支了一个小摊子。
小孩子们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看着姜晚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。
将勺子递给了陆知珩,姜晚往旁边的小摊子走。
百姓们疯狂催着孩子们走上前去,无济于事。
小一点的孩子抱着大人的大腿,怯懦地看着姜晚。
大一些的则缩在角落。
直到一个女娃走上前来,身上灰扑扑的,端着碗走到了姜晚面前。
“漂亮姐姐,我可以吃一点吗?”
姜晚微笑着,将手里的勺子拿起来,为女孩盛满了粥。
“这是谁家得女娃娃,怎得这么不懂规矩,男娃娃还没吃呢,她凑什么热闹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站在摊子面前的女孩红了眼眶,怯怯地往后退。
“都给本郡主住口!”
姜晚从城主府出来,脸上一直都是挂着笑的,如今忽的严肃起来,胆子小的几个百姓缩了缩脖子。
“今日每个人都有份,女娃娃也可以吃到,若是再让本郡主听到些风言风语,休怪本郡主不客气。”
底下偶尔有几个不服气的,想要找姜晚理论。
那些个娇生惯养的小姐,哪里懂得他们这些人?
家里的男娃子长身体,自然是要多吃一点的。
嘴上说着都有。
但是实际有多少谁又知道。
女娃子先吃了,万一男娃娃没东西吃了该怎么办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姜晚不管下面的百姓怎么说,垂下头轻声询问着。
“阿母叫我大妞……”
“大妞,你愿意在姐姐身边帮着我给大家分粥喝吗?”
大妞的眼睛亮了亮,缓缓走到姜晚身边。
其余小孩见有人打头,都站不住了,争先恐后地往这边跑。
甚至还有小孩摔在了地上。
姜晚心惊。
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应当如何是好。
“慢些,都慢些……”
姜晚说出来的话效果甚微,值得庆幸的是,大家到了摊子面前的时候,都未发生意外。
姜晚打量一圈众人。
燕南的娃娃不多,男娃为主,至于女娃……
姜晚不敢想。
可能是一出生被丢弃了,也有可能是……
罢了。
世道如此,她无力改变。
只愿现在能多帮助几个人。
城主府的厨房未曾停歇。
已经吃过一碗的百姓都自觉的往队伍后面走,只盼望着自己运气好,能再来一碗。
天色已经转黑,队伍却还是见不到底。
姜晚只觉得自己的手一阵酸胀。
又坚持了片刻,手突然抽筋,推了下粥桶,勺子也顺势落入了桶子里。
陆知珩反应很快,大步冲过来扶住了要倒的粥桶。
眼看着宝贵的粮食差点就要被浪费,百姓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你这个女娃娃怎么回事?若是力气不够就换个人来。”
“就是啊!”
人群中议论不绝,姜晚无措地站在原地,一时间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。
陆知珩沉沉出声。
“够了!”
“妙仪郡主是好心,若不是她心系着你们,你们现在还没东西可以吃。”
百姓的脸僵了一瞬。
虽然话是如此,但她差点打翻了粮食是事实。
谁知道有多少粮食,若是这些东西翻了,他们不就少吃一点吗?
眼看着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,陆知珩干脆挡在了姜晚身前。
“若是诸位还想要吃东西,今日就消停一些。”
陆知珩从方才就一直没什么表情,如今脸上带着些怒气,看着更是吓人。
再加上麒麟卫站在一边,眼看着舆论对姜晚很不利,纷纷拿出了佩剑。
寒光凛冽,百姓抖了一瞬。
人群中也不乏有激进的。
梗着脖子道,“官僚贵族最会威胁人。”
“若是想要我们不说话的话,你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!”
眼看百姓们情绪愈发激动,姜晚也清楚,继续这样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。
这么想着,姜晚从陆知珩的身后走出来,走到人群最前面,朝着百姓深深鞠了一躬。
百姓们平日看到官老爷才会行这么大的礼,如今有个贵族小姐这般对他们,倒是让他们不知该如何言语。
“此番是我做的不对。”
“不过诸位放心,若真因为我的原因造成粮食浪费,大家可以找我双倍补偿,如若不信,我可以留在这里,等赔偿的粮食到了再回去!”
姜晚的声音坚定,人群里立刻没了声音。
陆知珩愣愣地看了眼姜晚。
随即走到她身边,开口帮腔。
“大家莫要忧心,朝廷下发了很多粮食下来,目前已经在路上了,最迟明日就能到,大家伙都能吃饱饭,都是皇上的子民,皇上不会放弃大家。”
闻言,一股暖意划过姜晚心底,抬头看见陆知珩坚毅的面容,她心底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。
眼看着天色转黑,后面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多。
这很不对劲。
“大家伙莫要吃多了,吃饱了就先回去吧,明日我们还会在这里施粥。”
有了这句话,队伍这才少了大半。
很快,最后一碗粥分发出去,姜晚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,任由玉书搀着进屋。
陆知珩倒是有些意外。
本以为姜晚只是做做样子,这一天,她居然真的坚持下来了。
原先陆知珩看姜晚眼底带着的不屑,也慢慢带了丝欣赏。
卧房里。
莲心心疼的看着姜晚,手上动作却不停在姜晚手臂上来回按着。
“郡主,您做做样子就行了,哪能什么都自己干。”
姜晚并未回复。
心中正在暗忖,今日的粮食已经用了大半了。
若是明日还是如此情形的话,只怕粮食会不够。
按理说,朝廷派发下来的粮车也该到了,怎么迟迟没有动静?
京城到此路途遥远,姜晚心下一沉,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。
片刻后。
她敲响了陆知珩的门。
“谁?”
陆知珩坐直身子,警惕地看着房门。
“是我。”
熟悉的声音,却让陆知珩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深更半夜,郡主不在屋里好生歇着,来这里做什么?
不知怎的,陆知珩又想到了那几个瓷瓶,脸蓦地阴沉下来。
“郡主请回。”
“夜深了,郡主早些歇息,陆某已经说过了,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,还请郡主莫要做那些无用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