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曦既驾,众星隐退于苍穹。
一声沉闷的钟声自逍遥峰传来,低回在此起彼伏的峰峦间,惊起了一群灵鸟。
三千世界中的雨界又迎来了新的早晨,偶有零碎的剑意自天际划过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长痕。
楚茕起了个清早在院子里给种子们浇水,她抬头望着那些长痕,不禁感叹,修真世界里的人真的可以凭虚御风,天地任逍遥。
其实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,不想修仙当然是想不开的话,但奈何她魂穿的这位是个魂元极其杂弱的体质,如今连灵脉都未开,更别说试图以一己之力凝聚天地之灵气了。
这时,寒眠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一袭素简的藏青道袍,衬得少年越发的眉目浓如墨,皮肤浅如雪,只是那脸侧的朱色胎记也更加地鲜明。
他束着一个有些凌乱的发髻,面上带着稍许克制住的烦躁。
楚茕瞧了出来,于是去洗了个手,走过去他面前站定瞧他,又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一角。
寒眠动了一下眉尾,却没有反抗,任由这小小的力气拉着自己去到了她房间中的铜镜前。
寒眠房中自然是不会有铜镜的,他向来没有半点意愿看见自己的模样。
这是寒眠第一次进楚茕的房间,上次她帮自己梳头,是将铜镜带去了客厅中。
寒眠坐下后,才冷不丁地幽幽道:“你轻易带男子进自己闺房。”
楚茕轻手将寒眠的发髻松了下来,柔长青丝垂落,那一瞬间少年身上有超乎性别的美好。
楚茕心想:少年小男主,你这样,不知有多少女修姐姐想带你回自己的房间呢。
只是其中,就属阿姨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啦。
楚茕道:“我与寒郎发乎情,止乎礼。”
寒眠神色凌乱了一瞬,语气不自然道:“谁与你发乎情。”
楚茕反应过来了,挠了挠耳根子:“抱歉,我文字水平不是很高,我的意思是,我对你毫无邪念,你不要担心。”
寒眠:“……”
对他毫无邪念?
呵,是了。
当初在小树林,也是将他错当成了宋煜才下去手的,而如今,而如今为何。
寒眠一时失了些理智分寸,转头忽然去拿住了楚茕正拿起梳子的那只手,有些哑然道:“那你何必作这些样子?”
楚茕:“?”
她做这些是自认为应该做的,于是一副清白无辜的疑惑神态。
面对她这样,寒眠眼中的情绪抑制不住地烧了起来,微微地发红,咬着牙:“那天,你那天说,对我。”
楚茕闻言,眼中闪过回顾记忆的茫然,耳朵渐渐立了起来,也烧了起来。
她结结巴巴地胡扯道:“啊是……是啊,我我,我说,馋你的身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只是……你如今还未成年,我……我想等你长大些再……”
再下手……
寒眠“腾”地转回了头:“别说了。”
沉默良久,楚茕的耳朵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“不说了。”
她开始替小男主簪发。
不消一刻钟,一个一丝不苟、仙气满满的小仙师就此出炉了。
楚茕心道:这真是仙道美男教科书级别的容貌……不!
“你长得,好像超纲了。”
寒眠:“?”
超什么纲?
寒眠看着镜中因过于认真而显得木讷的女子,忽然发现她耳上原本斑秃的地方长出了一些茸茸的短毛,看起来非常柔软。
尤其,它忽然又动了动,少年有些心虚地转开了眼神。
“寒郎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?”楚茕忽然问道。
寒眠闻言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楚茕见他并不拒绝,便问:“你如今是炼气六层的修为,凝聚天地灵气时,是否会出现经脉滞涩的状态?”
寒眠顿了顿,才道:“是。”
楚茕又问:“是否是遇到了瓶颈期?”
通常魂元越不纯粹,越容易遇到瓶颈期,有些人注定终其一生难突破瓶颈。而她清楚寒眠是在魂修中十分不吃香的五阶魂元。
寒眠心道,不是遇到了瓶颈,是在突破时半路杀出了个要他半条命的女流氓……
寒眠始终是对她有所保留的,于是顺其自然地点了点头。
楚茕也点点头,自言自语道:“由于内存不够强大,于是无法再承受运转更多的数据,导致性能无法升级,就算有再好的新功能也无法输入使用,这就是第七道气旋难以形成的原因啊。”
寒眠:“……”
她在说什么,只听懂了最后一句。
“所以究其根源,可以从两方面入手,一个是换主机,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,那么……如果附加一个内存条的话……”
楚茕的眼睛亮了亮。
生物学家: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试试看呢。
寒眠御剑去了缥缈峰。
楚茕目送男主离开后,背上竹筐去了禁谷,一切科学研究都是建立在有条件的情况下,契机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,她得积累更多的经验与技术设备,才能厚积薄发,为男主铺出一条庄康大道。
姜垣早早地来寻他小姑玩,却远远地在门外见到楚茕正背着她的竹筐出了门。
他灵机一动,闪身去躲到了大榕树背后。
这棵大树足够大,只见楚茕果然没有发现他,径自朝西北方向的树林里去了。
姜垣跟着楚茕来到了一处长林草丰的山谷,这里草木过于繁盛,远处的人影时常被密叶遮挡,变得若隐若现。
直到最后,彻底不见了。
!!!
姜垣心一惊,也不想着偷偷摸摸的了,从掩体跳了出去,开始环顾四周搜寻楚茕的身影。
可后来他跑了近一里,也再没找寻到他小姑,像是不知何时悄咪遁了地。
最要命的是,他好像迷路在这个陌生的山谷了!
“小姑!”
大嗓门惊得群鸟四飞,却得到不到他所寻之人的半点回应。
群鸟莫名飞入云端,一支剑意在禁谷上空停了下来。
姜垣开始茫然地四处乱窜,尤其在见到地面上的岩石居然会自己走路时,他开始慌了,他吓得爬上了一棵树,却发现面前树干上出现了一张皱巴巴的人面!
“啊啊啊!”
姜垣跳了下来,摔了个狗啃屎,痛得他紧闭着眼睛龇牙咧嘴。
再睁开眼时,只见他面前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衣摆。